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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2-6 21:50

党派之间开撕,哈迪政府自身难保,谁将从中获利?

2018年2月3日,诺贝尔奖获得者也门的塔瓦卡勒卡曼(Tawakkol Karman)发推文,指责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UAE)利用胡塞武装(Houthis)和南方分离势力,企图制造也门的分裂,对也门局势造成了“丑陋”的影响。


随后,与哈迪(Abd-Rabbuh Mansour Hadi)总统结盟的伊斯兰党(又称也门改革委员会,The Islah party)在其官方网站上发表声明称:“卡曼的言论并不代表伊斯兰党及其政策,也不符党的立场。因此,伊斯兰党领袖决定冻结她的身份。”


也门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卡曼

来源:AFP


伊斯兰党作为2014年以来也门第二大政党以及哈迪政府的坚定支持者,近日首先与南方部队发生冲突。南方过渡委员会军事行动中迅速控制了亚丁机场和石油设施等战略地区,对哈迪政府形成挟制,艰难维持两年多的虚弱阵营遭到撕裂。也门冲突之后,能否再弥合党派裂痕,再筑抗击胡塞联盟?


伊斯兰党的“站位”难以立足


作为也门政治伊斯兰运动的温和派代表,伊斯兰党主张在现代政治制度体系之内,通过国家政治层面的改革实现伊斯兰式的国家复兴,使伊斯兰传统价值观与国家现代化兼容并蓄。


伊斯兰党起源于“伊斯兰阵线,更像是一个部落和宗教分子的松散联盟,而不是政党。1990年,南北也门统一之后,多党制的政治民主化进程推动了伊斯兰运动的发展。同年9月,也门萨那部落酋长阿卜杜拉艾哈迈尔(Abdullah Al Ahmar)创立伊斯兰党。


伊斯兰党与其他大多数阿拉伯伊斯兰主义者不同,该党将部族影响与也门穆兄会和更激进的瓦哈比团体结合在一起,其结果是在关键问题上面临深层的内部分歧。对党的伊斯兰属性、忠诚以及对反对派支持者的不同解释,使它在政治选择上与同样起源于“伊斯兰运动”的胡塞武装有了明确的政治分野。


也门伊斯兰党支持哈迪政府

来源:AFP


至2014年,伊斯兰党作为哈迪政府的重要支持者,其势力仅次于全国人民大会党(General People’s Party)。因接受穆兄会的支持,被巴林、埃及、俄罗斯、叙利亚、沙特和阿联酋等国政府认定为“恐怖组织”穆兄会的也门分支,同年3月被沙特阿拉伯列入恐怖主义组织黑名单。


自从也门内战爆发以来,伊斯兰党因反对也门宪法修正案和组织抗议示威活动而被政府的支持者沙特所忌惮。2017年6月的卡塔尔危机中,多哈被指责支持伊斯兰武装分子。虽然伊斯兰党期望通过伊斯兰教和与穆兄会保持距离的方式,减轻海湾阿拉伯国家对其的不信任。之后,由阿联酋大力支持的南部分裂主义势力与伊斯兰党之间摩擦不断。


伊斯兰党的崛起对亚丁的“分裂分子”造成了威胁,阿联酋支持的代理人与伊斯兰党多次公开冲突。2017年10月21日,南方过渡委员会(Southern Transitional Council)逮捕了伊斯兰党领导人和副秘书长穆罕默德阿卜杜勒马利克,并攻击了该党的两个主要基地,包括伊斯兰党的总部塔瓦希地区。


位于亚丁安全带隔壁的分离主义旗帜


据路透社消息,伊斯兰党2015年协助防卫亚丁和也门南部功不可没,却不是友军的可靠人选,尤其是伊斯兰党在解放南方的过程中获得大量武器,但反对南方独立,亲近卡塔尔而疏远阿联酋。


出于绝对安全的考量,南方势力在阿联酋的支持下建立了“安全带”和南方过渡委员会。“阿联酋及其支持者希望成为亚丁唯一的力量像伊斯兰这样的党是阻碍阿联酋自由行动的障碍。亚丁的马达战略研究中心的政治分析家法比尔拉比说:在伊斯兰党和安全带之间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复杂,并威胁到南方的稳定。“伊斯兰党和其他南方政治团体间的矛盾是卡塔尔和阿联酋之间的国际争端的一部分。”


也门南部分离分子

来源:Reuters


2015年,沙特为取得也门国内大部分势力的支持,曾选择接受南方分裂主义者为“盟友”,并释放愿意与伊斯兰党和解的意愿,但受到阿联酋的劝阻。此后,伊斯兰党作为政府的支持者,并未获得来自沙特的肯定。


哈迪政府离心离德


长期以来,也门南部对美国和沙特的支持抱有争议,南方过渡委员会对美国支持哈迪政府提出不满。据新近披露,南方过渡委员会此前以每月15000美元的价格,聘请“基层政治咨询委员会”为“南方过渡委员会和南也门人民重新获得主权和独立”提供政治和战略咨询,同时也提供“游说、提供信息资料、举行会议和为委员会听证会作证”。


“基层政治咨询委员会”负责人丹尼尔法拉西指出:“南方缺乏教育、安全感以及基础设施,加上(哈迪)政府的腐败导致了政府财政状况不堪重负,南也门人民缺乏代表权,因而难以平息南也门人民的抱怨和不满”。


哈迪


国会的关注点仍在配合美国反对胡塞武装上。在沙特和阿联酋等国空袭并对也门实施全面制裁之后,也门南部人民面临着巨大的民生困难,封锁运动造成了达1700万平民的饥荒、就业不足以及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2017年,为解决也门危机而推出的28项立法项目中,没有一项涉及南部分裂主义运动。


自1990年亚丁回归之后,亚丁的大部分商业活动都转移到了首都萨那,南部的也门人指责中央政府边缘化他们。2015年首度萨那被胡塞武装攻占,总统迁往亚丁,南方难以被纳入国家福利项目,部分土地被与政府有关的北方人士出售,南方油田获得的利润被瓜分。两年多以来积累的不满导致了本身具有很强分裂主义思想的南方过渡委员会强烈不满哈迪政府。


阿联酋声东击西?


阿联酋对也门南部分裂主义分子的支持已是公开的秘密。出于对胡塞武装和伊斯兰党的不信任,阿联酋不断加大对南方分裂势力的支持,寻求一支可靠的战斗部队。


随着萨利赫的喋血,也门陷入僵局,沙特无所适从。沙特及其盟友相互龃龉,哈迪政府无能力控制局面和平衡党派斗争是不争的事实。沙特必须重新做出评估。沙特的空袭行动使全球舆论开始由胡塞的政变转向人道主义危机上,盛名不再,战事亦阻滞难进。


萨利赫的去世似乎也是阿联酋在也门政策上的一个转折点。随着外交政策的蓬勃发展,阿联酋试图发挥作用。在萨那恢复国际公认政府的努力瓦解之后,阿联酋决定脱离沙特,在保证不背叛沙特的前提下,率先行动。


南方过渡委员会控制了亚丁北方支持政府的萨达区   来源:AFP


南部分裂主义分子抓住胡塞武装叛乱的机遇,集结成一个半联合集团。并无收回首都萨那的意愿,而是利用沙特的空袭,迫使胡塞撤退,葆有南也门的“安全”。阿联酋采取务实做法,在南方组建了一个制衡胡塞势力和政府的力量。南方过渡委员会于1月21日举行会议,宣布亚丁进入紧急状态,并以7天为限,要求总统哈迪解散总理和内阁,否则将推翻政府。


1月28日,“最后通牒”期限已至,南部分离主义武装向位于亚丁的政府部门发动攻击。两日内,双方交火造成15人死亡,百余人受伤。南方过渡委员会称“已控制了局势,并希望沙特向哈迪政府施压。”


随后,抗议活动很快在沙特和阿联酋“冷静、克制” 的态度中归于平静。虽然沙特和阿联酋各有支持对象,是否选择和平谈判的决定权仍在上述两国手中,看似阿、沙之间有些政治立场和行事手法上的不同,但双方代理人之间的矛盾似乎因此明朗化,并未因表面上的和平而偃旗息鼓。


有分析人士认为,此举将也门政府更加虚弱的内在层层剥开,提升了也门重建困境的级别。这场闹剧背后,难说不是阿联酋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一方面,南方过渡委员会的分离活动向瘫软乏力的哈迪政府敲响了警钟;另一方面,阿联酋此举看似与盟友沙特背道而驰,实则转移沙特实施空袭以来腹背受敌的尴尬局面。此外,最大的收获便是南方过渡委员会这个“感恩戴德”的盟友。利雅得与阿布扎比之间的互信几无可耗。


总 结


阿联酋煽动的叛乱仅仅只是凸显了也门政府与南方之间的矛盾,但并不伤及政权本身。同时,阿联酋并非是为领导这个运动,而是将南部政府纳入自己可以影响、甚至操纵的范围内。


就此前的形势而言,胡赛武装难以在短期内拔出或者取缔,而拥有石油资源和武装势力的南方,即沙特、阿联酋等盟国继续支持哈迪政府崛起的大本营。双方重新化解和整合南方势力与哈迪政府之间的战略资源,组建可与胡塞武装相匹敌的“新”政府也不是不可能。


参考资料

1.苏瑛,黄民兴:《政治伊斯兰运动与也门民族国家重构》,《阿拉伯世界研究》2016年第5期。

2.http://www.middleeasteye.net/news/uae-yemen-islah-aden-959249443

3.http://www.middleeasteye.net/news/yemen-islamist-party-suspends-membership-nobel-laureate-karman-203226958

4.https://www.al-monitor.com/pulse/originals/2018/01/yemen-riyal-drop-value-economy-war.html

5.http://www.aljazeera.com/news/2018/01/yemen-11-killed-suicide-car-bomb-180130071431623.html 

6.http://www.middleeasteye.net/news/yemens-saudi-backed-government-uae-backed-separatists-clash-aden-1000840785

7.http://www.middleeasteye.net/news/yemen-separatists-send-reinforcements-aden-1128259810


主笔 \ 张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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